马超,南方测绘集团创始人,也是南方测绘转型升级的掌舵人,曾被评为“感动测绘人物”、入选成为国家“万人计划”科技创业领军人才、荣膺首届“全国十大测绘科技创新人物”

“2021年是南方测绘大地信战略的第六年,六年前,新业务合同额从不到一亿,如今已接近十亿,三维激光、测量机器人、地理信息软件等新产品已进入行业先进行列,如果把南方测绘这六年大地信历程比作长征,现在我们已经到达陕北了!也许若干年后回顾这段历史,我们会深感其中的不易。”在年终总结会议上,马超总结了南方测绘转型升级的曲折历程与重要成就。

从测绘仪器销售到测绘仪器国产化,再到国产仪器高端化,马超和南方测绘见证了、参与了中国测绘仪器行业的诞生与成长。经过几十年的追赶,中国测绘仪器已经在国际上达到较高水平。但另一道考题是,目前传统测绘仪器的生产与销售已经是一片红海,南方测绘如何才能顺应时代成功转向,又将驶向何方?让我们听听南方测绘“传奇舵手”马超是怎样规划的。

“修仪器、造仪器、引进进口仪器。”短短十二个字,是马超对自己30岁前职业生涯的总结。改革开放后,国内基础设施建设欣欣向荣,国家测绘需求与日俱增。马超曾在广东测绘仪器厂、广州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发展总公司等单位负责国际贸易业务,这项业务让他看到了国际测绘装备的先进,也让他体会到进口仪器垄断国内市场,价格昂贵,我国测绘行业发展受制于人的辛酸。

“想要改变这一局面,就必须推进测绘仪器的国产化。马超带队研发测绘仪器的主要方式是拆解分析进口仪器。在广东测绘仪器厂从事研发工作期间,有一个十公里测距长的激光测距仪项目让他印象尤为深刻,“为了解决一个周期误差的问题,我花了一年零三个月时间,把整个仪器拆了几十遍,不断尝试着修改线路、软件。”当时这个项目获得了广东省级技术进步奖。

万事开头难,“上世纪80年代,广东省在精密光电技术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们通过研究进口仪器,培养出了较早一批的光机电人才,另外,当时获取信息的途径非常少,除了有限且笼统的书籍知识,大部分还是要靠实践总结。”

在一次次的拆了装,装了再拆的过程中,马超和他的团队终于成功推出了国产电子经纬仪、国产全站仪等光电仪器。在此期间,原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校长、著名大地测量学家周忠谟先生建议马超,可以着手研制国产测量型GPS。马超说:“听到这个建议后第一反应就是异想天开。”

当时GPS是测绘行业的高端产品,一套设备动辄上百万元,国家采购需要耗费大量的外汇储备,因此几乎一个省才能有一套。但是,马超清楚地知道,GPS将是测绘仪器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后来周校长又进一步向他解释了设备的相关原理。经过一番学习研究,马超发现,GPS研制并非遥不可及。

马超率领技术团队先后攻克了测距技术中最关键的距离数据离散度大、出大数差、周期误差大、相位不均匀等技术难题,“第一台国产测量型GPS诞生,震撼了整个行业,中国测绘人等待自己的GPS太久了!”

此后,他又带领团队陆续研发成功了RTK系统、CORS系统等导航定位设备,掌握了大量知识产权,打破了基础测量仪器的技术壁垒,填补了国产测绘仪器的空白。

要改变进口设备垄断测绘仪器市场的局面,只有技术突破还远远不够,生产成为摆在马超面前的另一道难题,于是南方测绘公司应运而生。南方测绘诞生之初的使命之一就是让广大测绘人用得上、用得起高性价比的国产测绘仪器。“现在的科研单位和公司遇到的难点之一就是规模化的市场推广,比如全站仪,从研发出来,历时近二十年,才完全实现规模化的普及应用。”马超说。

为了让科研成果落地,马超带领团队在全国范围内选址建造生产基地:如在当时中国最大的光学市场——北京建立了生产光学测绘仪器的南方电子经纬仪及全站仪厂;在从事光学棱镜研究的中国地震局地震研究所仪器厂附近设立武汉南方棱镜及激光仪器厂;在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常州设立了常州南方附件及水准仪厂、常州南方激光全站仪及测距仪厂;在广州设立了南方卫星导航仪器有限公司,专门负责卫星导航定位类产品研发生产……

2008年,南方测绘五大生产基地全面建成。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一台台国产仪器从流水线上走向全国的测绘单位、企业,为测绘行业提供了更具性价比的国产仪器。至2010年,第十万台国产全站仪在南方测绘生产线上组装完成,标志着我国测绘生产能力已位居世界前列。

从实现零的突破到规模化产业价值,马超和南方测绘引领着中国测绘仪器产业大步追赶,形成了自己的竞争优势。2002年,南方获准863计划申请,标志着经过十年的国产化进程,南方测绘仪器制造水平已达到国家高新技术发展计划要求的国际级最高水平。2004年,通过由国家测绘局组织的部级鉴定,南方测绘系列产品和综合技术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国内市场取得了一系列成绩后,马超认为在国际市场上检验国产仪器的时机已经到来。

南方测绘生产的测绘仪器价格低,品质可靠,在国内市场取得了不小的共振,那么在国际市场上,南方测绘的仪器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2003年,马超率队参加了业内著名的德国INTERGEO展,主流国产测绘仪器第一次走出国门。当时,跨国进行测绘仪器销售并无先例可循,南方测绘营销团队通过频繁参加展会了解海外销售渠道,在美国、德国、印度、越南、日本等地开设办事处,同时发展海外经销商,凭借着较高的性价比,国产测量仪器占据了一定的海外市场。

在对外贸易过程中,马超发现,相比于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大,同时更注重测绘产品的性价比,更适合国产测绘仪器开拓市场。

2016年,南方测绘与老挝合作伙伴共建的老挝卫星定位综合服务系统项目首个单基站建成。该项目成为测绘服务“一带一路”的示范性工程,马超对此颇为自豪;再如,印度尼西亚开展全面国土确权项目,RTK使用需求大幅增加,南方测绘在印尼测量仪器销售逐步增长,2019年更是拿到了全球数量第一的RTK大单,数量超4300台。

▲ 2019年,南方测绘中标印尼国土资源部全球第一大单 3324台南方银河G1 RTK

南方测绘与一带一路各国合作紧密,南方产品得到了各国测绘用户的认可,应用广泛,在各种大型项目建设中都可以看到南方产品的身影,南方的星级服务也受到海外市场的肯定。一个全方位、全区域,多品牌、多层次的中国测绘技术装备“走出去”的格局形成,重点在非洲、东南亚、拉丁美洲、东欧等地区开拓市场。

其中有一部分发展中国家,不仅需要测绘仪器,还缺少测绘技术人才。南方测绘不仅派出专业团队为这类国家提供技术服务,还对当地人员进行了专项培训,获得了用户的好评。疫情期间,大量回国航空客运线路停运,导致项目实施同事被困在国外,仅有的归国机票几乎是天价且一票难求。对于这些同事,马超表示,“注意个人防护,不要担心机票贵,只要有就尽量订,费用由公司承担。”这给南方测绘海外技术人员带去了信心和温暖。

如今,南方测绘成立了9家直属海外分公司及办事处,拥有500余家区域代理商,产品远销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积极响应国家‘一带一路’倡议,是南方测绘开拓海外市场过程中顺应国家发展大势的积极探索和使命担当。

随着国内测绘仪器制造行业不断发展,传统测绘仪器生产、应用已十分成熟,在海外,国产测绘仪器占据的往往也是附加值较低的中低端市场;高端测绘装备市场,如机器人全站仪、三维激光扫描仪等长期被国外仪器垄断,国内测绘单位不得不付出高昂的仪器费用,承担不可控的维修成本。

转型势在必行,马超将时空地理信息服务和高端国产测绘装备作为未来发展的新方向。2016年,南方测绘开始实施“大地信”战略。

转型升级必然伴随着阵痛,但马超认为南方测绘转型具有几项优势:“南方测绘技术积累丰富,南方产品、品牌市场接受度高,并且此前开发的一批软件,在市场上有良好的实用性,为由‘硬’转‘软’打下了基础,南方测绘也尝试做了一些项目,既磨合了产品又锻炼了队伍,为我们转型提供了人才基础。”

在高端产品研发方面,马超表示南方测绘研发人员占总员工比重的30%。在智能化测绘时代,他们是实现测绘装备的智能化发展,掌握高端核心技术,实现整机国产化的重要力量。

机器人全站仪大量应用于高铁、地铁、大坝监测、单人测绘系统等场景,每年需求量2000余台。这一市场长期被日本、美国、德国等传统光电技术强国的企业占据。在我国,研发机器人全站仪对高校、科研院所来说缺乏研发动力,企业总体研发实力相对薄弱,马超曾在多个会议和活动中强调机器人全站仪国产化的重要性。

▲ 南方测绘系列激光雷达产品成果——SPL-1500脉冲式三维激光扫描仪

“机器人全站仪研发的主要难点在于光机电技术积累,国外企业起步早,具有先发优势,国内企业追赶首先要有扎实的基础。”在马超的带领下,南方测绘研发团队一一攻克了ATR、Ps、自动控制等难题,成功推出了0.5″高精度机器人全站仪,达到国际最高水平,打破国外垄断局面,满足行业测量规范最高等级,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器具型式批准证书。“从技术上讲,南方机器人全站仪主要参数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我们的下一步攻坚,要在微动阻尼方面与进口产品媲美。”马超说。

三维激光扫描仪的市场需求约为每年4000台,市场体量约为20亿元,大部分被国外企业垄断。一套进口三维激光扫描仪售价动辄上百万甚至数百万,再加上维修周期长、维修费用高昂,一般单位很难购买,即使购买后,也很难常态化应用。

▲ 南方测绘系列激光雷达产品成果——SAL-1500移动三维激光扫描测量系统

如果说机器人全站仪汇集了南方测绘数十年光电技术的“毕生所学”,那么在三维激光产品的研发上,马超和他的研发团队面对的则是一个崭新的领域,三维激光设备组成结构复杂,涉及光学、机械、电子、算法、工程等多个领域,其技术融合主要包括:光机电技术融合、FPGA+arm+安卓系统融合、点云分类+轨迹解算+点云拼接+DLG作图软件融合、激光扫描+惯导+GNSS技术融合、算法+设计+工艺等,需要协调大量人力物力共同完成,需要从头开始。

面对庞杂的系统、超高的难度和看似遥遥无期的研发周期,南方测绘一步步摸索着前进。市场逼着研发走,根据优先级安排工作进展,攻克了12项主要技术难题,解决各类具体的技术细节更是不计其数,终于取得了一批可喜的成果:研发并批量生产出脉冲式三维激光扫描仪、机载三维激光扫描测量系统、轻型长测程车机载一体化移动测量系统等产品。

除了产品的高端化升级,马超还强调南方测绘需要加快步伐,实现测绘装备制造向地理信息服务转型。近年来,测绘在自然资源管理能力提升、自然资源管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方面的作用越来越显著。一方面,南方测绘为用户提供服务,高端国产装备得以在实践中发展改进,其功能更贴合国内用户需求,避免了产品研发与一线生产实践脱节;另一方面,项目需求推动南方测绘实现高端测绘装备的规模化生产,也降低了国产高端测绘装备的使用成本,使其面对进口装备更具有竞争力。

2017年,南方测绘正式开始承接地理信息服务项目。“经过近几年的实践历练,南方抓项目、干项目的能力已今非昔比,依靠丰富成熟的软硬件产品体系,南方测绘的项目实施能力上了台阶。目前,南方实施中的项目总金额超过16亿元。”马超说,“有了项目实施的经验和能力,接下来我们在自然资源风险普查、新型基础测绘、实景三维中国、历史建筑测绘建档等方面才能获得更多机会。”

实景三维中国是近期测绘行业的热门话题,未来可能将成为比肩高铁、北斗系统的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实景三维中国就需要使用新工具生产新成果。2022年,南方测绘成立了南方遥感公司,从而拥有了空天地海一体化、室内室外一体化的信息获取与处理能力。马超说:“接下来南方测绘将进一步整合内部资源,形成体系化的解决方案,更好地为实景三维建设服务。”

除了服务自然资源体系的各类需求外,马超也鼓励业务团队打开“脑洞”,积极寻求更多测绘应用场景。如南方测绘上海分公司较早开拓了测绘技术在历史建筑保护方向的应用,马超得知后给予该分公司大力支持,在总部召开会议推广其经验做法,同时在各类行业会议、论坛中为其争取推广资源;济南分公司在北斗应用方面成绩突出,主动寻找当地重大项目,锻炼自身实施能力,马超与总部职能技术部门在政策、人员、技术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如在卧虎山水库大坝安全监测项目中,总部技术人员与当地同事合作设计出一款上下对中器和一体化监测柱,并取得了专利;得知杭州分公司在某电力线路项目中积极使用集团的三维激光新设备,马超安排了三维激光技术团队为其提供设备支持和软件培训;此外,马超为了提高分公司体系承接数字项目的能力,分别在长春、长沙、成都成立南方地区技术中心,实现数据业务本地化服务……近两年,南方高精度地图业务已经初具规模,为支持南方三维激光团队高精度电子地图业务进一步发展,成立了独立运作的高精地图事业部,其主营业务为高精地图制作、数据采集、数据标注。在南方测绘的用户大会、内部会议上,马超也将黄金时段留给各业务团队分享新的业务方向。“每个分公司面临的市场环境都不尽相同,我们鼓励分公司根据当地需求主动开拓一些力所能及的业务方向。”

如今,南方大地信战略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这条测绘仪器制造行业转型升级之路确实像长征一样充满挑战,就像那首脍炙人口的《愚公移山》所唱“无路难,开路更难”,越是难走的路越不能失去方向。马超作为测绘国产化、高端化的先行者,始终以振兴民族测绘产业为目标,以测绘科技规模化应用为目标,他将带领新南方,走向新测绘。(撰稿:洪智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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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马超:南方测绘转型升级的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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